“光環效應”下的先軫:并沒跟隨晉文公流亡東周,崤之戰雖勝猶敗

2020-03-30 11:09:36 作者: “光環效應”

晉國先軫,應該是春秋史上首位被世人公認的名將。城濮之戰前,先軫被越級提拔成為中軍主將,全程指揮了晉、楚第一次爭霸戰爭。在先軫運籌帷幄之下,晉軍克服重重困難、成功與秦、齊二國結盟,于城濮之戰一舉戰勝楚國大軍,讓回國僅僅五年的晉文公稱霸了東周。城濮之戰后,先軫又指揮了崤之戰,全殲了秦國大軍;在箕之戰中,先軫也率軍戰勝了白狄,可為了彌補對晉襄公無禮的過失,此戰先軫主動沖入敵營送死,遺憾地結束了他輝煌而壯烈的一生……。

很多人將先軫譽為戰神,可在盛名之下,人們對于先軫也存在著一些誤解。

其中一個誤解,就是先軫曾跟隨晉文公流亡東周。在《史記·晉世家》中,太史公就說:“晉文公重耳自少好士,年十七,有賢士五人,曰趙衰,狐偃咎犯,文公舅也,賈佗,先軫,魏伍子。……從此,五士、其余不名者數十人,至狄。”可在有關先秦史的正規史書中,這幾乎是先軫跟隨晉文公出逃的唯一記載。

《左傳·僖公二十三年》提及晉文公逃到狄國時,說:“從者狐偃、趙衰、顛頡、魏武子、司空季子”。可見,《左傳》并沒有說先軫跟隨公子重耳一起逃亡。《國語·晉語四》中,也說跟隨晉文公一起逃亡的有“卿材三人”,分別是狐偃、趙衰、賈佗。這三人中,賈佗究竟是誰在學術界還存在爭議,但肯定不是先軫。如果先軫曾跟隨晉文公一起逃亡,卻在兩本有關春秋最為重要的史書中被完全忽略,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。從這一現象看,先軫極可能并沒有跟隨晉文公一起逃亡。

在著名的《竹書紀年》中,也存在這么一條記載:“(晉惠公十四年),秦穆公帥師送公子重耳,涉河曲。……狐毛與先軫御秦,至于廬柳(今山西臨猗西北),乃謂秦穆公使公子縶來與師言,退舍,次于郇(今山西臨猗西南),盟于軍。”

在秦人護送晉文公的大軍進入晉國時,狐毛與先軫二人曾率晉軍前往抵抗,最終投靠了晉文公。這一記載與《左傳》和《國語》之說相互印證,說明先軫根本沒有跟隨晉文公一起流亡!

先軫是城濮之戰的最大功臣,為充分體現晉文公的好賢得士,后人才將他放入了晉文公的追隨者行列。但實際上,晉文公將不是親信的先軫越級提拔成中軍主將,才更體現出他用人的獨到之處:在古往今來的帝王將相中,為了穩固自身地位,誰不是重用自己親信?能像晉文公一樣唯才是用的成功人士到底有多少?

晉文公用人不唯親,大量啟用以先軫為代表的眾多留守大臣,讓他得以團結政見不一晉人,快速地穩定了晉國政局。非親信的先軫能在眾人當中脫穎而出,本來就是晉文公的成功。

后人將先軫加入晉文公親信行列,某種程度上是“光環效應”導致。

所謂“光環效應”,就是好的時候一俊遮百丑,差的時候一無是處。對絕大多數人而言,獨立地衡量人或事物的不同特性非常困難,很容易就將同一人或事物的不同方面混為一談。所以,如果某人或某事的某一方面給眾人留下了深刻印象,就難免會影響到大眾對此人、此事其它方面的看法。

因為身上光環太耀眼,后人寧愿相信先軫也是跟隨晉文公流亡的功臣——這也算有情可原了。

不但晉文公身上存在“光環效應”,先軫本人也有著“光環效應”。

城濮之戰中,先軫指揮明顯更弱的晉軍擊敗了強楚,堪稱戰爭史上的一次奇跡。如果不是他在箕之戰中主動送死,先軫就是一位無敵于天下的戰神。他親自指揮的戰爭,從來就只有勝利,沒有失敗!

然而,事實果真是如此嗎?

從已知的史實看,似乎確實如此。

可正因先軫僅關注戰爭本身勝負,卻鮮少慮及戰爭衍生后果,他一生中確實曾經歷過一次敗戰——只不過,先軫本人并沒能看到這場戰事的最終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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