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讀賢相蕭何

2021-10-02 19:38:04 作者:
司馬遷在《蕭何世家》中真實地寫出了歷史人物蕭何,再次捧讀感慨尤深。蕭何被劉邦稱為“賢相”,究竟賢在何處?

  

  首先,忠心可鑒。

  

  這不僅在劉邦取得全國政權之前,還是之后,都是這樣。漢王引兵東定三秦,蕭何以丞相的身份留守巴蜀,使巴蜀成為前方軍需物資的供給之地。漢二年,漢王與諸侯擊楚,何守關中,“侍太子,治櫟陽。”凡是在關中所制訂的一切法律條文,國之大事、行政區域的劃分等,總是報告漢王,得到準許而后實行。即使有一些來不及請示的事,也是“便宜施行,上來以聞。”即方便適宜的就實施,等到漢王來時立即向他秉報。漢王帶兵多次“失兵遁去”,丟失兵馬大敗而走,而蕭何總是用關中兵源加以補充。漢五年,既殺項羽,定天下,論功行封。高祖因為蕭何功最盛,封為酂侯,所食邑多。不少功臣有意見,高祖說:“諸位知道打獵的事情嗎?”回答:“知之。”又問:“知獵狗乎?”回答:“知之。”高祖說:“獵狗是追殺獸兔的,而發出指令的是人。你們就是獵狗,而蕭何是人。”群臣皆莫敢言。結果,蕭何功第一,曹參功第二。更有甚者,高祖還在蕭何的功勛之上,追加了二千戶。原來,高祖為布衣時,“以吏員的身份去咸陽服徭役,臨行前縣吏們皆送三個錢,蕭何獨以五個錢相送。”五減三為二,那么到了高祖得天下時就追加何二千戶了。從這個細節,足可以看出高祖對蕭何的信任。也許蕭何都已忘了當年的這一小事,而高祖卻記憶猶新。。

  

  第二,巧釋君疑。

  

  漢三年,漢王與項羽相距京、索之間。劉邦“暴衣露蓋”,作戰十分艱苦,還多次派人來關中慰勞蕭何。有人對蕭何說:“這是漢王不放心你,對你有有疑心”。于是蕭何將自己的能打仗的子孫昆弟全部送上戰場,聽劉邦的指揮。漢王更加相信蕭何了。還有一件事,漢十一年,呂后用蕭何計誅淮陰侯韓信,上“使使拜丞相何為相國,益封五千戶,令卒五百人一都尉為相國衛。”有人對蕭何說:“禍自此始矣。上在外帶兵平叛,你守于內,并不是因為矢石之事而加封你并派上五百名士兵保衛你,而是對你有疑心。”蕭何聽其言,謝絕封賞,相反的把家中所有財產都拿出來幫助軍隊。劉邦大喜。

  

  俗話說“伴君如伴虎”。相國雖然常與皇帝在一起,但能猜測出皇帝的內心世界卻是一件困難的事。這時就需要別人的提醒,因為“旁觀者清”。更要防止因自己過于耀眼,而使皇權暗淡,必然招來皇帝的嫉妒,惹火燒身。

  又一次,漢十二年秋,黥布反,高祖帶兵平叛。相國在關中鼓勵百姓生產,準備大量物資支援前線。有人對相國說:“君滅族不遠矣。你身為相國,功勞第一,再上去除了皇帝就沒有比你再大的了。你初入關中,就得到百姓的愛戴,十余年了,百姓都附著你。皇上所以多次派人問候你,是擔心你傾動關中顛覆漢政權。你不如在關中多買些田地,讓百姓耕種,多打糧食支援國家,寧可自己虧損一些。”于是,相國就這么辦了,高祖聽了也十分高興。高祖平定了黥布的叛亂,撤軍返回長安。百姓們卻攔路上書告狀,控告相國用低價強行購買民間的土地房屋,價值數千萬之多。高祖回到宮中,相國前來拜見。皇上笑著(劉邦放心蕭何沒有謀反,只做經濟上的事,所以笑了)說:“當相國的竟然侵奪民眾的財產,為自己謀利!”把百姓們的控告信全部交給相國,說道:“你自己去向民眾謝罪吧!”蕭何用自污的做法,有意降低自己在百姓中的威信,也就突出了皇權,免除了在政治上遭到劉邦懷疑的危險。

  

  第三,為民請命。

  

  封建社會是皇帝的家天下,丞相治國,從根本上說是輔助皇帝的高管。丞相首先要對皇帝負責,為了對皇帝負責就要把百姓治好,但又要得到百姓的擁戴。有時自己要冒著坐牢和殺頭的危險。

  

  上面提到的買田的事,蕭何的目的已經達到,但相國的要求更高,他趁機為百姓們請求說:“長安一帶地方狹窄,而上林苑中空地很多,白白地拋荒,太浪費,希望下令讓民眾進去耕種(收成歸耕者所有),禾秸則不許帶走,留下來作苑中禽獸的食料。”高祖大發雷霆,說:“相國你大收商人的財物,卻來討取我的上林苑!”于是就下令把相國交給廷尉拘禁起來,還給他上了刑具。大臣們多為相國鳴不平。王衛尉侍對高祖說:“相國何大罪,陛下系之暴也?”上曰:“吾聞李斯相秦皇帝,做了好事歸主,做了壞事歸自己。今日相國多受賈豎金而為民請吾上林苑,這是自媚于民,故系之。”王衛尉說:“如果為了有利于民而請上林苑,這是真宰相做的事,你怎么懷疑是受了商人的錢財?且陛下平叛諸王時,相國守關中,搖足則關以西非陛下有也。相國不以此時為利,今乃利商人金乎?……陛下何疑宰相之淺也。”后幾句的意思是,你怎么能懷疑相國收取了商人的錢財呢?在你平叛諸王時,相國守關中,如果有半點動搖,那么關中以西的地方就不是你的了,相國不在那時為自己謀利,倒反在今天收取商人的錢財么?這一段話深深打動了劉邦。隨后,高祖與相國相見,高祖說:“相國為民請苑,吾不許,我不過為桀、紂王,而相國為賢相,欲令百姓聞吾過也。”劉邦自知做錯了,贊蕭何為“賢相”。

  

  在中國歷史上獲“賢相”殊榮的,蕭何為第一人。

  

  如果我們把上述三點進行推論,沒有忠誠之心,就沒有釋疑之智,也沒有為民請命的勇氣。古代的忠心,有的歷史學家理解為忠誠于皇帝一人,稱為“愚忠”。其實比較復雜,在國家危難的時刻,一個受到百姓愛戴的皇帝,往往是與國家的利益、人民的利益糾纏在一起的。

  

  我們都知道,自秦始皇設立“三公”丞相、太尉、御史大夫以來,中國就有了丞相制度,直到明朝朱元璋借胡惟庸事件廢除丞相制度,六部直屬皇帝指揮,宰相制度在中國延續了1500多年。在這漫長的時間里,中國封建社會經歷了發展、繁榮時期,而宰相制度功不可沒。蕭何為賢相第一人,由此翻開了中國賢相的歷史,如唐朝姚崇、宋朝的寇準。賢相為中國的穩定發展作出了積極的貢獻,在百姓中也留下了永遠的口碑。當然也有奸相的,楊國忠、秦檜等都成了不齒于人類的狗屎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