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亞夫結局為何比父親周勃更慘?

2021-10-02 19:33:50 作者:
 周亞夫任河內守時,有一個人叫許負的人對他說:“你3年后肯定封侯,封侯8年,你一定為將相,掌握國家大權,十分尊貴。這以后再過9年,你定會餓死。”周亞夫說:“我的哥哥已經繼承父親爵位為侯,假如他死了,有他的兒子繼承,怎么輪到我為侯?即使如你所說我為侯了,又為何說我餓死?”許指著周勃的口說:“有從理入口,此餓死之法也。”意思是,您臉上有縱紋入口,這是餓死的面相。

  

  這似乎有點危言聳聽。

  

  過了三年,周亞夫的哥哥勝之犯了罪,孝文帝擇周勃兒子中最為賢能的人為侯,都推亞夫,于是封亞夫為條侯,續絳侯后。

  

  文帝后六年,匈奴大舉入邊,周亞夫軍隊駐防細柳,紀律嚴明。當時孝文帝來慰勞軍隊,在別的地方,天子總是長驅直入,但是到了細柳,只見“軍士吏披甲,銳兵刃,彀弓弩,持滿”,天子先驅至,卻不得入。先驅說:“皇帝馬上就到。”軍門都尉說:“將軍令‘軍中聞將軍令,不聞天子之詔’。”過了一會,皇上來了,又不得入。于是,皇上乃持節詔將軍:“我是欲來慰勞將軍的。”周亞夫傳言,開壁門。皇帝從壁門進去后,壁門士吏又對車騎說:“將軍有規定,軍中不得驅馳。”于是,天子按轡徐緩前行。到了營房,周亞夫持著兵器說:“介胄之士不拜,請以軍禮見。”孝文帝慰勞了軍隊以后,不由得感嘆說:“嗟乎,此真將軍矣!”一個多月后,周亞夫被提升為中尉。孝文帝臨死之前,告誡太子說“即有緩急,周亞夫真可任將兵。”隨后,周亞夫任車騎將軍。

  

  這位非凡的將軍寧可得罪皇帝,也得講軍理,結果得到皇帝的重用。

  

  孝景帝三年,吳王濞聯合楚王反叛。亞夫從中尉升為太尉,東擊吳、楚,并向孝景帝提出一條妙計:“楚兵剽輕,難與爭鋒,愿以梁委之,絕其糧道,乃可制。”意思是,楚兵強悍,很難面對面打仗戰勝他們,我請求梁孝王委屈一下,我要在他的地盤上斷絕吳兵的糧道,這樣就能制服叛軍了。皇上同意這樣的決策。

  

  周亞夫按計劃行事,引兵東北走昌邑,深壁堅守。梁孝王遭到吳兵的攻擊,向太尉求援,太尉不理,皇帝出面要太尉援梁,仍然不理。吳兵缺乏糧草,饑餓難耐,向太尉挑戰,始終不出。吳兵饑餓至極,只得離去。這時,太尉出精兵追擊,大破吳軍。吳王濞逃跑后被越人殺死。前后三個月的時間,周亞夫就平息了吳、楚叛亂。諸將都認為這是太尉高超的計謀所至。

  周亞夫堅守鐵律,使戰爭獲勝,但也由此與梁孝王產生了矛盾。

  

  孝景帝五年,周亞夫遷為丞相,景帝很重用他。后來,景帝廢栗太子,周亞夫表示了不同意見。景帝因此疏遠了他。每次梁孝王上朝,經常與太后說他的壞話。

  

  此后,又有兩件事,使得景帝與他的關系更為疏遠。一件,竇太后提出:“皇后兄王信可侯也。”景帝一時拿不定主張,說是與丞相商量一下。亞夫說:“高皇帝約‘非劉氏不得王,非有功不得侯。不如約,天下共擊之’。今信雖王后兄,無功,侯之,非約也。”景帝當時的態度是“默然而止”。另一件,匈奴王徐盧五人投降漢朝,景帝欲對其封侯,以勸后人。丞相亞夫說:“彼背其主降陛下,陛下侯之,則何以責人臣不守節者乎?”景帝說:“丞相議不可用。”乃封徐盧等為列侯。亞夫由此稱病。景帝三年,亞夫因病免相。

  

  漢景帝漸遠周亞夫,直至被免相,也是因為周亞夫太守節了。

  

  周亞夫離職后,過了一段時間,他的兒子為替父親買葬器之事得罪了地方上的人。這些人怒而上告,當然也牽扯到條侯。孝文帝知道此事,責承下面處理。吏簿責備條侯,條侯卻不以為然,不予回答。景帝聽到后,罵道:“我早就不用這個人了。”于是召廷尉辦案。廷尉斥責條侯:“你是要造反嗎?”亞夫應對:“我所買的器物,是由我死后安葬用的,怎么就說我造反?”廷尉大怒:“你縱然不反地上,也要反地下!”更加緊地對其迫害。入獄后,條侯五天不吃不喝,嘔血而亡。

  

  周亞夫死后,景帝封王信為蓋侯。

  

  回頭看,許負的預言竟如此的應驗!但筆者不懂面相,不知面部的紋路入口與他的堅守原則的個性有什么關系。

  

  周亞夫的結局為何比他的父親周勃更悲慘?“性格決定命運”,這話有一定道理,父親與兒子的血液中大概鐵含量都比較高,因而都有剛正不阿,凜然不可侵犯的秉性。這種秉性有時能成就他,有時能毀了他,這就看當時的客觀環境了。當匈奴入侵,國家遭受外來侵略之時,需要這樣的鐵性漢子嚴明治軍。所以漢文帝盛贊他“此真將軍矣!”當執行某一項戰略決策時,需要鐵的手腕,需用頑強的毅力,毫不動搖。所以他平叛了吳王濞的叛亂,為國家立了大功,升為丞相。但是除此之外呢?當客觀形勢發生了變化,仍然固守這樣的秉性,只能是自套枷鎖。竇太后說:“皇后兄王信可侯也。”條侯你有什么理由反對?不錯,先帝是說過“非劉氏不得王,非功不得侯”,可是,現在是孝景帝當權,是孝景帝的母親提議讓王信為侯的,兒子是聽母親的還是聽你條侯的?條侯以為自己不同意就辦不成事,可是在條侯死后,景帝隨即封王信為侯,天下不是照樣太平嗎?景帝要封徐盧,他又是反對,景帝不是照樣給徐信等封侯了?天下也照樣太平。

  

  司馬遷評周亞夫道:“守節不遜,終以窮困。悲夫!”何其深刻!在某種意義上“遜”比“節”更重要。“守節”是對死去的人定的原則而言,“不遜”是對活著的當政者態度而言。“節”與“遜”孰輕孰重應不難區別!

  

  歷朝歷代又演出了多少“守節不遜”的故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