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遷的獨立史家立場:莫為淺見寡聞道也

2021-10-02 19:30:13 作者:
司馬遷的《史記》第一篇《五帝本紀》寫道:“非好學深思,心知其意,固難為淺見寡聞道也。”這句話的意思是:如果不是好學并認真地思考,用心去領會去體悟歷史事件中的深層次的東西,就難免被一些淺顯的表面的現象所迷惑。人云亦云,根本算不上一個歷史學家。

  

  為了寫好《五帝本紀》,做到“莫為淺見寡聞道也”,司馬遷首先從已有的歷史資料中進行比較研究。他說:“學者多稱五帝,尚矣。”做學問的人多稱中國的始祖為五帝,即黃帝、顓頊、帝嚳、堯、舜,是對的。“然《尚書》獨載堯以來,而百家言黃帝,其文不雅順,薦紳先生難言之。”即《尚書》只記載堯以后的事情,“百家言”雖從黃帝說起,但文字粗疏而不典范,士大夫們又很難說明白這些事。他又說:“孔子所傳宰予問《五帝德》及《帝系姓》,儒者或不傳。”即孔子與其弟子的言行記載于《五帝德》和《帝系姓》,對這兩本書讀書人有的也不傳習。

  

  司馬遷又認真研讀了《春秋》、《國語》,認為它們對《五帝德》、《帝系姓》的闡發都很明了,只是人們不曾深入考求,其實它們的記述都不是虛妄之說。《尚書》殘缺已經有好長時間了,但散軼的記載卻常常可以從其他書中找到。

  

  從上面可知,司馬遷是一個認真研究典籍的人,所研究過的書有《尚書》、《五帝德》、《帝系姓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國語》等,并將相關內容反復比較,從而確信正確的說法。

  

  為了做到“莫為淺見寡聞道也”,司馬遷還進行了大量的實地考察。

  

  “余嘗西至空峒,北過涿鹿,東漸于海,南浮江淮矣,至長老往往稱黃帝、堯、舜之處,風教固殊矣,總不離古文者近是。”司馬遷為了弄清楚這一遠古歷史,不恥下問,親自調查,足跡遍全國,西到過空桐,往北路過涿鹿,往東到過大海,往南渡過長江、淮水。在那交通工具十分落后的時代,多數依賴步行,實屬難能可貴。沒有對歷史事業執著的頑強的求真精神,是不可能克服路途中無數難以想象的困難的。他終于得出了結論:所到過的地方,那里的老前輩們都往往談到他們各自所聽說的黃帝、堯、舜的事跡,風俗教化雖有不同,總起來說,那些與古文經籍記載相符的說法,接近正確。

  

  對于怎樣研究學問,司馬遷給我們樹立了榜樣,第一好學,第二深思,第三實地考察。

  

  司馬遷等到了“心知其意”的程度,才動筆寫作,特將這篇本紀,列于全書的開頭。當然,對于其它各篇也是這個態度,只是這一篇時代久遠,特別難寫而已。

 司馬遷著史精神的偉大不只做到上面的三個方面,還有很重要的一點,不被任何人任何流派所左右,忠于史實,用自己研究出來的成果做出結論。

  

  司馬遷從獨立的史家立場出發,特別尋找那些被歪曲了的史料中的不可信的地方,讓有限的史料相互補充,相互檢驗,并從中找出自相矛盾的東西,找到蛛絲馬跡的東西,追根求源,弄清事實的真相。為了弄清真相,司馬遷尤其重視社會調查,調查的過程就是向人民學習的過程,民間流傳的一些事情是沒有經過加工的原始資料,可信性很大,歷史的真相人民最清楚。因為寫了信史,司馬遷不免要得罪皇權。皇權正是掩蓋事實真相的根本原因。司馬遷因此遭受受腐刑。這在中國史學家中是第一人。也因此,司馬遷格外受到人們的尊重。他的《史記》可信度很高。

  

  “通古今之變,成一家之言”,是司馬遷的自我評價;稱《史記》為“史家之絕唱,無韻之離騷”,是魯迅對司馬遷的評價。

  

  司馬遷“莫為淺見寡聞道也”所確立的并非只是歷史學家的工作原則,也是做人的原則。我們的許多人,人云亦云,沒有主見,隨大流,跟著走,對正確的不敢堅持,對錯誤的不敢否定,唯書本,唯上級,唯令是從,與司馬遷相比相差太遠了。